在淮河北岸的鄉村一直有這樣一個習俗,孩子出生之後一般會根據家人的喜好、願望或者忌諱給孩子起個“小名”,等到長大之後(十三、四歲)由家人或者當地有文化的人(例如私塾先生)根據家族的輩份取一個“大名”(或者叫學名)。進入1949年之後,主要是國家施行義務教育的緣故,一般人家會在孩子上小學時由家長或有文化的長輩起個“大名”,也有的由學校的老師根據其家族輩份或個人情況起個“大名”。這個習俗在今天的淮北鄉村仍然存在。

我記憶中兒時的第一個玩伴“大名”叫周玉喜。由於認識的時候他剛上小學一年級,“大名”剛剛起好,所以,許多人仍然叫他“小名”,他的“小名”叫“大瓜”。我不知道為何他的父母給他起了這樣一個“小名”,也不好意思冒昧去問,也就隨著大家一起叫,時間稍長就習慣了,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。

1970年代初期,我家搬到距淮河北岸不遠dermes 激光脫毛的一個叫張店的小鎮,住在小鎮最南麵的小學裏,我的母親在這裏教書。我大約五歲的時候開始上學,實際上,並不是真正意義的上學,隻是母親把我一個人放在家裏不放心才讓我和姐姐一起上學。在這裏,我認識了我的第一個兒時的玩伴——周玉喜。

周玉喜家離學校隻有七、八十米距離,在小鎮的最南端。他的母親是個裁縫,在小鎮上有一個裁縫鋪,他的父親在小鎮供銷社工作,專賣布匹和鞋子等日用品。他有兄弟姐妹七個,他排行老五。他比我大幾歲,在當時的淮北鄉村,孩子一般都上學較晚,八、九歲或者十多歲上學是尋常的事情。

他最早吸引我的地方是他家裏有許多“小人書”(連環畫冊),這一點足以使我著迷。我記得從他那裏借讀的第一本“小人書”是《紅色娘子軍》,以後又看了上百本各種內容的“小人書”,並且最喜歡戰爭題材的“小人書”。這些“小人書”讓剛剛懂事的我知曉了外麵的世界。

周玉喜父母的單位以前屬於集體所有製,屬於城鎮戶口,後來,母親被下放到農村,變成了地道的農村戶口。他家在農村有自留地,但是,隻有他的大哥、二哥和三哥在農村。他的三哥叫周玉剛,高中畢業後回鄉務農,也曾短暫到小鎮的中學當了一年多的代課教師,好像教生物。1977年恢複高考後考上了省農校,畢業後分配在省農業廳工作。

周玉喜和其他鄉村裏的孩子略有不同,盡管在老家有房屋和自留地,但是,並不住在鄉下,一般也不幹農活,農活基本上由他的大哥和二哥完成,他隻在節假日回去幫幫忙。平日裏,他就和父母住在小鎮上,幫助父母做點雜活。他的母親姓陳,小鎮上的人都叫她“老陳”。“老陳”精明能幹,口才極好,頭腦反應非常敏捷。我認識“老陳”不久就把她和電影《沙家浜》裏的“阿慶嫂”作了比較,覺得“老陳”的機智和口才絲毫不輸給“阿慶嫂”。他的父親姓周,小鎮上的人都叫他“老周”。“老周”在供銷社工作,主要賣布匹和鞋襪等日用品。他長得胖胖的,一臉忠厚,不愛說話,見到人總是滿臉是笑。

剛到小鎮時,我隻有周玉喜一個玩伴,除了上學的時間,放學之後也找他一起玩。由於和他在一起玩的時間太長,以至於他不能幫家裏做家務,曾經被他的母親數落過多次。我也隻好減少去他家裏的次數,但是,上學的時候,我們依然可以有許多時間在一起玩。他知道許多dermes 激光脫毛我不知道的事情,特別是發生在鄉村的事情。他會講許多的“鬼”故事,我聽了之後非常害怕,以至於晚上都不敢出門,有時候還會被噩夢驚醒。即使這樣,我還是想聽他講各種各樣的“鬼”故事。假期是我們最快樂的日子,我們一起去河裏遊泳,一起捉魚摸蝦,一起去麥田裏偷吃剛成熟的豌豆,去紅薯地裏偷紅薯,也去捅鳥窩和馬蜂窩。

周玉喜有個舅舅在城裏工作,他有個表哥長得高高瘦瘦,當時已經上高中,他的書房裏有著幾百本的“小人書”以及各類小說雜誌等。在一個暑假裏,我們從他表哥那裏借閱了幾乎所有的圖書和小說雜誌,如獲至寶般的心情一直陪伴著我們四十多天時間。

1974年春,我家搬去更偏遠的鄉下,盡管距離小鎮隻有四、五公裏,但是,在沒有公路又沒有公共交通工具,甚至連自行車都沒有的情況下,四、五公裏也是很遠的距離。盡管我和周玉喜見麵的機會少了,但是,他仍然惦記著我。他總是會將他得到的最新的“小人書”和小說雜誌托人帶給我,我偶爾隨父母到小鎮趕集也會抽空到他的家裏,互相聊對方不知道的事情,翻看沒有看過的圖書。1976年春,我家又搬回小鎮,住在小鎮北頭的中學裏,我們又能夠dermes 激光脫毛 經常在一起玩,一起看書,聊彼此都有興趣的話題。

1976年,唐山大地震後,小鎮上也開始“防震”,各家各戶都蓋起了簡易防震棚。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的我們根本沒把地震當一回事,彼此兩家的防震棚成了我們共同的樂園。我們在防震棚裏看書並討論故事情節,忘掉了身邊的世界,也幾乎忘掉了我們自己。

周玉喜是個聰明且愛鑽研的人,他總能夠利用身邊的一些東西搞出一兩項“發明”,這一切都讓我大吃一驚,同時也讓我對他敬佩的五體投地。

年齡比我大幾歲的他還經常帶我去周邊的不同鄉鎮看露天電影,幾乎每一次都是步行,有時候,要步行至十幾公裏以外的地方,我們還是不辭辛苦地前去。看完電影之後往往已是午夜時分,但是,我們還是興奮地一邊往回走,一邊討論電影中的情節,疲憊和勞累早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。